”童林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要是方便,能不能借我点钱周转……”
李峰的墨镜差点掉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童林雪会跟他借钱。这姑娘平时在市场上碰见他,连个眼神都不施舍的。今天居然主动低头了。
李峰笑了——那种得了便宜又卖乖的笑。
“借钱?可以啊。不过得看你怎么借。”
“您说个数。”
李峰竖起两根手指头:“两千。利息嘛……”
“多少利息?”
“不要利息。”李峰把墨镜重新戴上,“改天请我吃顿饭就行。”
童林雪差点把嘴里的牙咬碎。
“行。”
“爽快。”李峰从皮衣内袋掏出一沓钱,数了二十张递过来,“慢慢还,不着急。”
童林雪接了钱,没多说一个字,骑上车走了。
蹬了半条街,拐进一个巷子,停下来。
手抖了整整一分钟才缓过来。
那天晚上,童林雪带着借来的总共三千七百块回到厂区。叶宇在库房里等着她。
童林雪把钱一把拍在桌上,坐下来。脸色发灰,眼圈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叶宇没问她经历了什么。他把钱收好,锁进抽屉里。
“够了。”
“够什么?这点钱连工人半个月工资都不够。”
“工资的事我来想办法。这笔钱,另有用处。”
叶宇从桌上翻出他那本“周氏验方集录”,翻到中间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是他师父的字迹。
“你爸的厂子做药材粗加工,利润薄,附加值低。切片烘干谁都能干,价格被中间商压着,上不去。”
“这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有一类产品,加工门槛不算高,但市场需求极大,利润是粗加工的四五倍。”
“什么产品?”
叶宇指了指书上那页:“成方制剂。按古方配比,把药材配好、打粉、制成丸剂或散剂。你家有烘干和粉碎设备——西边那台磨粉机没烧坏吧?”
童林雪想了想:“那台铁疙瘩倒是还在……”
“够用了。原材料就用你库房里剩下的那批药材——我今天去翻过了,黄芪、党参、当归这几味的存量足够做一批小量试产。”
“可是——”童林雪犹豫了,“成方制剂需要药监部门批文的,我们没有生产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