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丽丽回娘家那天,夏文瑾把琴琴的小被子、尿布、奶瓶全收拾进一个布袋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妈,你这打包法,跟逃难似的。”
“废话少说,路上别让琴琴吹风,围巾把脸遮上。”
胡丽丽提着包出门的时候,夏文瑾又叫住她。
“三天。”
“记住了,妈。”
胡丽丽走后,夏文瑾没去鸿运彩电,而是蹲在阳台上盯了一上午的楼下。
果不其然,下午两点出头,沈秀梅那辆二八大杠又出现了。这次她没骑车上来,而是推着车,后面还跟了个人——陈立冬。
两人在楼下说了几句话,沈秀梅仰着脸笑,陈立冬低着头也笑,那副贱兮兮的样子让夏文瑾手痒。
她没出声,退回屋里,找出上次缝被子用的针线包,从里面翻出一截头绳,缠在手指上转了两圈。
不急。
陈立冬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讨好沈秀梅的笑纹,一看见夏文瑾坐在客厅,笑纹登时僵了。
“妈,你今天没去上班?”
“辞了。”
陈立冬没接话。他在造纸厂也听到风声了,只是没往心里放。
“丽丽和琴琴呢?”
“回娘家了。”
陈立冬的眼神闪了一下。夏文瑾看得清清楚楚——是松了口气。
这畜生。
“你今晚在家吃饭。”夏文瑾端着搪瓷杯站起来,语气没得商量。
“妈,我晚上厂里——”
“化肥厂的饭你吃了三天了,该换换口味。”
陈立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嗫嚅半天,到底没敢顶嘴。夏文瑾生气的时候不吼不叫,就这么直直地瞅着你,比挨一顿骂还难受。
晚饭是稀饭配咸菜,寡淡得很。
陈立冬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
“找人有事。”
“什么人?什么事?”
陈立冬被问得不耐烦:“妈,我多大了,还管这么细?”
“你多大?你三十了。三十岁的人,老婆孩子不管,成天跟个单身汉似的在外面晃荡,你说你多大。”
陈立冬啪一声把筷子拍桌上,碗差点跳起来:“我跟谁晃荡了?”
“你跟谁晃荡你自己清楚。”夏文瑾没抬头,继续喝粥,“明天下了班直接回家,别让我去化肥厂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