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梅下了楼。
夏文瑾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越来越远。
她走到窗户边,看见楼下沈秀梅推着自行车,侧着身子跟陈立冬说了句什么,陈立冬就跨上了后座。
沈秀梅蹬着车,载着一个大男人,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巷子口。
夏文瑾攥着窗框,指甲刮出了刺耳的响。
有一种愤怒,是前世今生叠加在一起的。
这个沈秀梅,精明得很。
她上门送东西,就是要让夏文瑾赶她走。赶走了,她好在陈立冬面前哭诉“你妈不喜欢我”,卖可怜卖委屈。而陈立冬那个猪脑子,十有八九会心疼她,觉得是夏文瑾不讲道理。
这步棋,前世走过一遍了。
夏文瑾那时候不光没赶她,还热脸贴冷屁股地欢迎。结果呢?沈秀梅进了门就鸠占鹊巢,得寸进尺。
这回赶了又怎样?
沈秀梅要的就是个由头。
夏文瑾回过头,看见茶几上那袋东西,走过去拎起来看了看——桃酥是便宜货,奶粉是杂牌子,婴儿衣服倒是用了点心,但码子买大了,琴琴六个月穿不了。
做做样子,连样子都没做全。
夏文瑾把东西连袋子一起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胡丽丽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花花绿绿的衣服和奶粉,蹲下来翻了两下,抬头问夏文瑾:“妈,这是谁买的?”
“一个卖保险的,推销上门来的。”夏文瑾面不改色。
胡丽丽“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夏文瑾看见她的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困惑,是早就猜到了。
晚上。
琴琴睡了。
夏文瑾坐在自己房间里,翻出抽屉里的本子和笔,开始写计划。
她写了三页纸。
第一页是账目:目前资产,五十元。目标资产,两千元。时间限制,三个月。
第二页是方案:在鸿运彩电学门路——找到省城的进货渠道——攒够本金——自立门户。
第三页只写了三行字,却是最重要的:
一、收集陈立冬出轨证据。
二、保住胡丽丽的工作。
三、沈秀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写完最后一个字,夏文瑾合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
窗外北风呜咽,老筒子楼的窗户密封不严,冷气顺着缝隙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