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刘春花就顶着寒气起了炕。
乔姌却是一夜辗转难眠。硬邦邦的土炕硌得人骨头疼,屋子里冷得像冰窖,身上盖的被子更是薄得透光——这已经是刘春花特意给她换的、家里最厚实的一床了。可想而知,周家其他人盖的被子该有多单薄。
这还没到数九寒冬呢,夜里就已经冷得睡不着觉。乔姌实在不敢想象,往年那些滴水成冰的冬日,他们一家子就靠着这几床薄被,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顶着一身寒气走出屋门时,正撞见周时瑾放下肩头的柴火。男人看她脸色憔悴,喉结动了动,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生硬:“昨晚没睡好吧?”
他想起第一年在这西北过冬,妹妹媛媛夜夜被冻得缩在被窝里哭。乔姌细皮嫩肉的,想来也熬不住这冷。其实夜里该烧炉子的,可家里那点煤,攥在手里都怕化了,别说日常用,能不能撑过寒冬都难说,哪里敢浪费半分。
“是有些冷。”乔姌没半点矫情,实话实说。
周时瑾喉间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要是实在受不了,就送她回去。可话音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乔姌截住了。
“但是我不会回去的,周时瑾,”她抬眸看他,眼神清亮又坚定,“我挺喜欢这里的。”
这话像一簇小火苗,猝不及防地燎过周时瑾的心尖,烫得他耳根瞬间泛红。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等会儿再去捡些煤,要是晚上还冷,就烧炉子。”
“捡煤?”乔姌愣了愣。
“嗯。”周时瑾垂眸,声音低了些,“拉煤的车路过村道,总会颠下来些碎煤渣。我和爸以前常去捡。”
他没说,哪是什么“常去”,分明是几乎天天都去。不捡,冬天就只能挨冻。这几天父亲身子越发不济,就只剩他一个人去了。
“周时瑾,我跟你一起去吧?”
周时瑾猛地抬头,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们一起去捡煤,”乔姌弯了弯唇角,又补充道,“下午你再带我去趟县城。”
周时瑾怔了一下,脸色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疏离冷淡,语气也硬了几分:“你要是想……买票回去,我……”
“谁说我要回去了?”乔姌打断他,眉眼弯弯,“我来的时候带了些东西,不好拿,就提前寄到县城邮局了,算算日子,该到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口袋里还揣着不少粮票和肉票,她想给周家添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周时瑾还想说什么,却被乔姌堵了回去:“你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