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势——不是帝皇圣徽,不是国教标记,是加洛斯的徽记。
监护仪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但牧正的后颈还是凉的。
他在国教侍奉了四十三年,早已学会了在恐惧中站立。一种更细微的东西——像圣器室里那本被涂掉字迹的残卷,像医疗修女叙述时刻意压低的声调,像科恩·塞维鲁从不祈祷、从不布道、从不宣告帝皇之名的事实。
“祂不要求崇拜,只要求服从。”
默念着那句从墨迹下辨认出的古语,手指在胸前保持着齿轮骷髅的手势。服从什么?服从一个不祈祷的人?服从一个只走过、不开口的使者?帝皇的意志难道不需要被宣告吗?
想起那些从底巢爬出来的人跪在收容点地板上的模样。他们是被事实压服的——伤口愈合了,人就信了。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预言,不需要神迹的光与火。只要活着,就够了。
牧正缓缓放下手。
他相信了。因为他不敢再不信。但那丝不安没有消散,只是从胃里沉到了骨髓深处。他不知道自己信的到底是帝皇的使者,还是别的什么。
抬起头,看着那个医疗修女。她正低着头缝合一名伤员的创口,手指稳定,没有看他。
转身,走出医疗站。走廊里,钟声还在响。
听着那钟声,走进中殿的阴影里。他的手指攥着法衣的袖口,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