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神甫们停下了手里的活。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他们站在舷窗前,伺服颅骨悬浮在肩后,光学镜头的焦距拉到最远,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凝住。没人说话。只有二进制脉冲在颅骨之间低语,像是机械教世代相传的圣诗在虚空中回荡。
奥列留斯没站起来。他坐在舰长椅上,机械义眼的光圈缩到了最小,左眼的光学镜片焦距锁在那颗金属星球上。
“这就是……望舒?”一个技术神甫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
“加洛斯的铸造小行星。”另一个回答,语音模块的合成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这是巨构,不是小行星改造。”第一个技术神甫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下去,“你看那些推进器的排列角度——每一台的偏转都算到了毫秒级。要达到这种精度,数千台引擎必须共用同一套算力总枢。要撑起这颗星体让它能跨越星系,内部一定藏着真正的巨兽——等离子反应堆阵列、冷却管网、以及深埋在核心的数十台主推进器基座。”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盯着舷窗。望舒在星光下慢慢转着,陶钢装甲板的接缝在灯柱的光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一具沉睡的铁棺,也像一座苏醒的要塞。几千台离子推进器在星体背部拖出细长的蓝色光痕,维持着它的自转与轨道倾角,像一座被钉在虚空中的堡垒,无声地悬停在星光下。
奥列留斯站起来,转身对通讯器那头的科恩说:“进去看看。”
黑珍珠号领航,铁砧号跟着。两艘舰驶进望舒的船坞空腔。精金骨架撑开的穹顶高到探照灯的光柱照不到顶,龙门吊沿着穹顶弧线排列,轨道吊车在头顶无声滑行。船坞空腔的巨大尺度让铁砧号这种八公里长的巡洋舰都显得瘦小。泊位区的引导灯沿着坞壁排列,把整片区域罩在冷白色的光芒里。
然后他们看到了方舟。
二十公里长的钢铁巨兽停在船坞中央,被精金支架和约束力场固定在泊位上。舰体上的每一道腐蚀痕迹、每一处修复补丁,都在无声诉说着那段被时间遗忘的苦难航程。装甲板上的暗紫色沉积物——那是万年亚空间侵蚀留下的印记,即使清理过,也渗进了晶格的深处。舰艏的撞角被熔过又重新凝固,表面布满微陨石撞击的坑洞。侧舷的双头鹰徽记已经被磨得看不清轮廓,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凸起,像是从装甲板内部长出来的骨头。
可在这片沧桑之中,到处都能看到修缮的痕迹。舱壁上的补焊整齐又精密,管线接口处的密封环是新的,断裂的支撑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