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圣殿,在路西斯扎下了根,就不去攀附他们了。”
老纳扎里把茶杯放下。
“我这个位置,说破天也就是两边不靠。泰拉觉得我是路西斯的人,路西斯觉得我在泰拉有门道。实际上就是个传声筒。好在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运转,还认得几个名字,能在圣殿档案处找到别人找不到的记录。机械修会虽然讲技术等级,但内部还是那一套——谁认识的人多、谁能从尘封档案里捞出死人名字,谁就坐在那张椅子上。我这个‘贤者’头衔,一半靠技术,一半靠家族在路西斯混了几千年的老脸。所以这张椅子上,暂时还轮不到别人。”
“我年轻时也想过回泰拉。在内政部挂了十几年的职,熬到一个说得过去的衔,结果每天从早到晚批文件,批到眼睛换了好几副。后来我想通了。这辈子,能在路西斯有间自己的办公室,能把女儿拉扯大,就很不错了。”
他的语气平静。
薇拉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
老纳扎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我就这一个女儿。”
薇拉的脸色微变。
“她怎么来的——机械教不兴结婚那一套。我的遗传样本取自家族基因库,用我的序列做底本,在培育缸里成型。帝皇在上,那是我一千多年的命数里最难以解释的经历。”
他顿了顿。
“那孩子打小就不一样。六岁,家族档案室里所有船型的识别码,她能倒背如流;十二岁,同龄人还在跪诵机魂祷文,她已经在圣殿的机仆流水线上独立处理设备警兆了。她想上船,想闯虚空——我拦不住。她想踏进亚空间的深渊,我也拦不住。我能做的,不过是把她塞进一个……看上去不会那么快被巨口吞掉的舱位罢了。”
“补给船只在后方。她觉得丢脸。”老纳扎里的声音平稳,“我跟她说过很多次,补给舰的伤亡率不比一线战斗舰低——可那是数据。她不在那个位置上。她要的是站在舰桥上,看着敌舰被自己下令的火炮击碎。”
薇拉放下茶杯:“那是因为你从未让我面对真正的虚空。”
“是。”老纳扎里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她没有受过战斗指挥的系统训练。机械教的资质限制了她的履历天花板。没有战斗履历的技术工匠,上去就是先被牺牲的那一批。不是她没有能力,是我从一开始就没让她往那条路上走。这是我的选择。”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纳扎里转过头,光学镜片对着刘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