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吃喝拉撒都得自己操心,果然不比在门中万事不管来得省心。
只是铁意终于头一回扑进江湖之中,心头一片热忱,倒也不觉烦躁。
他一路小心谨慎,只走大路。每日算好行程,宿在大镇上的正经客店。
尽管如此,七八日间,已遇着了两回针对他的坐骑不怀好意的事端,只是都被他提前察觉,亮出刀子便叫人知难而退了。
由此可见,这世道已乱到了什么地步,说是人人自危也不为过。
若是身上没有几分血气,出趟远门便是要冒生命危险的麻烦事。
这一日行经舒城境内的官道,忽见道旁黑压压蹲伏了一片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周遭散落着十几名持枪带刀的元廷军士。
铁意左右一看,却也没路可绕,于是从颔下扯起面巾遮住下半张脸,又低下斗笠,想就此催马急奔过去。
可待他纵马走近一些,方才发现,那些难民一般的男女老少跟前站了两三个长官首领,正指挥军士从人群中一个个拖出人来问话,却往往问不到两句便大手一挥。
一旁军士得了命令,不管那百姓如何祈求告饶,下手一枪刺死,扯去一边随意丢弃。
瞧那旁边的垒砌起的尸堆,前后怕不已有八九条人命了。
铁意顿时眼神一冷,手上一紧缰绳,青骢马便“噫律律”地缓了下来。
行至近前,果然有两个鞑子兵挥刀舞枪上前拦路,口中呼喊着叽里呱啦的蒙语。
天堂有路,地狱无门
他们见铁意拒马蒙面,毫无反应,回头喊了两句什么,那群百姓面前站着的人中,便有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赶了过来。
他点头哈腰地听两个鞑子兵说了些什么,忽地腰杆一挺,指斥铁意吆喝道:“大人问你,户籍何处,出行可有路引?如何携带刀剑?速速回答!”
铁意纵马走近两步,下巴朝道旁微扬:“蒙古人这是在做什么?这群老百姓怎么了?”
那汉子顿时一愣,紧接着便暴怒起来:“嘿你个不识好歹的玩意儿,给老子滚下”
“铮——!”
一声清越的脆鸣凭空乍起,这人只觉面前寒光一烁,视野瞬间天旋地转,剩下的半句话便截在了再也说不出话的嘴里。
一大蓬鲜血冲天而起,两个鞑子兵也惊得滞了一滞,才口中高喊着挺枪刺来。
铁意心疼坐骑,刀鞘在马脖子上一拍驱它走开,双腿在镫子上一踩,整个人已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