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院儿里右手边立着两座坟头,坟前各插了厚木板做的墓碑。
开口唤了几声,见刘霄汉果然不在,铁意便取了笤帚,先为两座坟头打扫了周遭落叶枯枝,而后便在院中对着木人站桩打起拳来。
其实刘霄汉将他安排在老薛头那里,倒真不是图什么肥差。
而是想给铁意找一处整日里有大把空闲时间可以全心练武的差事。
这一月来,刘霄汉已将鄱阳帮沉浪拳悉数传授给铁意,纵百事缠身,也尽量拨冗回来亲身示范。
其人不在的时候,铁意便如今日一般,自行来他院中练武。
其时卯时才尽,天色既明,仲夏的晨曦洒在身上,照得皮肤微微火热,少年脱了外衣,露出稍见精干的肩背来。
月余将养下来,紧实的皮下已渐渐隆起遒劲的肌肉。看着虽还稍显消瘦,却足够结实,与从前皮包骨头、弱不禁风的模样相比,已是天上地下。
尤其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变得神采奕奕、炯炯有神。
人吃得饱,身上有劲头,自然气壮神足,精神焕发。
铁意如今这副样子,虽五官眉眼并没大变,可与先前几乎判若两人。倘使叫二丫、大头现在当面来见,怕是也不敢相认。
“好好练武。”铁意心想,“出人头地说得上话了,便把他们也接来过这能吃饱饭的日子。”
至于现在,他还得进一步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行。
铁意心里很清楚,若不是自己展现出了练武的天赋,刘霄汉就算要报还他送师妹往生的情义,只消给个帮众身份便是,又何必像现在这样好吃好喝地管着,还教授拳法呢?
想要保住餐餐有肉的日子,甚至过得更好惟有练功!
想到这里,铁意再不犹疑,清喝一声吐出杂气,脚下重重踏地,稳稳当当扎下了桩子。
他含胸拔背,上臂紧贴两肋,双手握拳,一上一下,一前一后,摆在头脸胸口之前。
这姿态看起来不甚潇洒,一点儿没有幻想中江湖侠客风流不羁的样子。
然而对底层的江湖人来说,有句俗话叫作“丑功夫,俊把式”。
练得都是江湖搏杀中总结而出的实用技击,可顾不上什么好不好看的。
譬如这沉浪拳的起手式,两手门板一般一上一下,旨在无论如何先将自己的头脸要害保护好了,时刻准备着截断对手的攻击。
沉浪拳乃是水上汉子搏命的玩意儿,要义只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