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中年武师闷哼连连,脚下青砖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他与昏死过去的胡易恒一起,竟一连倒退了七八步。
直到后背“砰”一声撞上厅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胸口剧烈起伏,满脸骇然地看着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未曾动过的陆景安。
胡弘方见状,勃然变色,指着陆景安厉声道:
“陆景安!你找死!你陆家不过是我胡家附庸,竟……”
“滚下去!”
胡弘进一声怒喝,如同炸雷,硬生生截断了胡弘方后面更不堪的话。
胡弘进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显是动了真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被打乱、威严受挫的愠怒。
胡弘方被这一喝震住,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涨红。
陆景安却仿佛无事发生,甚至对胡弘进微微欠身,语气依旧平静:
“对不起,胡部长。
晚辈学艺不精,习武时日又短。
实在掌握不好力道,方才出手没能收住。”
他擡眼,目光掠过脸色难看的胡弘方,淡淡道:
“不过我想,胡二爷应该能理解。
毕竟,这只是“孩子之间的玩闹’,难免“失了分寸’,对吧?”
胡弘方气得浑身发抖,却慑于胡弘进冰冷的目光,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陆景安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张管家和两个小家伙。
陆景安仔细帮陆景翰擦了擦嘴角,又揉了揉陆景蔺的发顶,然后一手牵起一个。
陆景安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浓,风雪更急了。
鹅毛般的雪片被风扯着,疯狂扑打着窗纸。
“胡部长,天色已晚,风雪又大,晚辈就不多叨扰了。”
陆景安语气疏离而客气。
“告辞。”
胡弘进胸膛起伏一下,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
脸上恢复了一种公式化的沉静:“去吧。雪天路滑,慢些走。”
没有挽留,没有相送。
陆景安带着弟弟妹妹和张管家,转身走出小厅。
穿过暖意融融却气氛凝滞的前厅,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门。
寒风裹挟着雪沫,劈头盖脸地打来。
瞬间驱散了身上最后一点暖阁的余温。
胡家,没有一个人出来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