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用钱能敲开的。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暮色渐沉,檐下挂起了气死风灯。
昏黄的光晕里,雪花乱舞。
陆景安并没有在车里等着,而是站在雪中。
毕竞江省难得下雪。
陆景安依旧静静站着,肩头已积了薄薄一层雪。
终于,那扇沉重的朱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一个穿着绛紫色团花缎面长衫的中年男人踱步而出。
面皮白净,蓄着精心修剪的短须。
手里捧着个紫铜手炉,步履间带着养尊处优的慵懒。
他擡眼扫了扫檐下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陆景安身上。
张管家在陆景安身后极低声道:
“少爷,这是胡弘方,胡部长的胞弟,胡易峰的父亲。
在胡家并无实职,但他是部长一奶同胞的亲弟弟,地位特殊。”
陆景安心中了然。
胡家这是既要敲打他,又要做足面子。
晾他一个小时是敲打。
让这少年新贵知道,在省城,在胡家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派部长胞弟亲自迎接是做面子。
让外人看见,胡家对有功之臣是礼遇的,是不会让替胡家卖命的人寒心的。
若真重视,来的就该是胡家二代里真正掌权的人物,或是胡继谦的机要秘书范越泽。
派这么个闲散王爷似的吉祥物来,意思再明白不过。
给你体面,但别忘了自己的位置。
有趣的是,这位胡弘方的儿子胡易峰,今日刚在码头被陆景安收拾得灰头土脸。
胡家若不知情,那便是耳目闭塞。
若知情却仍派他来,那这其中的微妙,就值得玩味了。
胡弘方的出现,果然吸引了所有目光。
今日来客如云,能让胡家开门迎人、亲自引路的,寥寥无几。
“陆贤侄”
胡弘方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温润,拖着长腔。
“久等啦!这帮没规矩的下人,我兄长早就交代过。
陆家人来,要第一时间通报。
结果还是让你在这风雪里候了这么久,该打,该打!”
话语一语双关。
既是道歉,也是提醒。
你能站在这儿,能让我亲自出来迎,是胡家给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