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笑容,像褪色的戏妆,一点点收敛,最终消失无踪。
他脚步未停,声音却飘了过来,没了先前的温润,只剩下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冷意:
“听说,陆贤侄今日在码头,很是威风。”
陆景安没有接话。
雪落在廊瓦上,沙沙作响。
胡弘方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要我说,那些泥腿子,是该好好教训。
码头上讨生活的,都是贱骨头。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当奴才的,就要有奴才的样子。
敢在主子头上动土,死了也是活该,扔江里喂鱼都嫌脏了江水。”
陆景安并没有理会胡弘方话语当中的讥讽,只是随口应了一句。
陆景安依旧沉默,只目光投向庭院深处。
他在找,找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胡弘方也不再说话,只引着路,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终于,在一处偏僻角落,胡弘方停下了。
眼前是个小小的跨院,院墙斑驳,墙头枯草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门是普通的木门,漆皮剥落,半掩着,里头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这地方,一看就是给下人住的。
胡弘方推开院门,吱呀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院里没有灯笼,只有正房屋檐下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在风雪中摇曳。
灯下,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石阶上,围着一个破旧的木桌吃饭。
桌上是几个冷硬的窝窝头,还有半碗清可见底的菜汤,飘着几片烂菜叶。
吃饭的时间早就过了。
这是下人的饭点。
明显胡家是完全把两个小家伙当成下人了。
两个小家伙的身上,依然还穿着离开时的衣服。
显然这几天也并没有人特意过来照顾。
“景翰,景蔺。”
陆景安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两个小家伙同时僵住。
女孩先转过头,脏兮兮的小脸上。
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骤然亮起,像燃起了两簇小火苗。
“大哥!”
她扔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窝头,像只小雀般扑过来,冰凉的小手死死抱住陆景安的腿。
男孩也急忙起身,却“哎哟”一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