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沧澜江,江面泛着铁灰色的寒光。
北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接着码头之上,就出现了让人惊诧的一幕。
只见早已不亲自扛包的王英,自己一个人一趟一趟的从一艘蒸汽船上,将一箱又一箱沉重的货物抗了出来。
虽然此刻已经是寒冬腊月,但是几趟下来王英已经额头见汗。
可是王英依然不敢停。
“帮主!”有亲信想上前搭手。
“滚开!”
王英低吼一声,额角滚下豆大的汗珠,在寒风中化作白气。
王英一趟一趟地往返,起初还穿着棉裤,后来索性连裤子也脱了。
只留一条裤裤,精赤着上身在这三九寒天里扛货。
每一箱落地,都发出沉闷的钝响,震得码头石板微微颤动。
王英已经来回七趟了。
他浑身蒸腾着白气,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痉挛,每一次呼吸都拉风箱般粗重。
可他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箱都轻拿轻放。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嗡的低响。
与此同时,省城纵横交错的青石板街上,另一幕奇景正上演着。
兴隆车行的崔道,这位城南车行的话事人。
此刻正弓着脊背,拉着车在“福德巷”狭窄的巷道里疾奔。
崔道同样汗流浃背,藏青色的棉袄胡乱搭在车把上。
里头的单衣早已湿透,紧贴在佝偻的背上。
随着每一次发力拉扯出紧绷的线条。
车上坐着两人。
正是陆景安的二姐陆景舒和姐夫周文轩。
车子碾过一块松动石板,猛地颠簸。
陆景舒轻呼一声,崔道连忙道歉。
陆景舒望着前方奋力奔跑的背影,声音压得极低:
“文轩,景安他如今……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周文轩抿了抿唇,镜片后的眼神复杂:
“码头王英,车行崔道,都是省城地头蛇里顶尖的人物。
能让这两位同时折腰,景安的手腕,怕已不是我们能揣度的了。”
正说着,车已拐出巷口,悦宾楼烫金的招牌映入眼帘。
崔道猛地刹住脚步,车轮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转身时,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汗水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