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向前微微倾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即日起,凡经由沧澜江水道往来货运之商号、货主。
一律不得雇佣你王英脚行之人搬运货物,不得乘坐你兴隆车行之车辆。
违者,其货船于沧澜江各码头查验、通行之时,恐有诸多“不便’。
此令,亦适用于各商号之掌柜、伙计、乃至亲眷家仆。”
话音落下,码头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旋即,王英和崔道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们如同被一道无形霹雳击中,浑身剧震。
满眼的凶狠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码头、码头!
他们的根就在这码头!
脚行靠的是往来货物搬运,车行靠的是码头商旅客流!
如果所有走沧澜江的商家。
都因为惧怕水巡署的刁难,而不敢用他们的人、坐他们的车。
那他们还吃什么?
手下这几十上百号人还靠什么养活?
省城码头并非他们两家独大!
只要这命令一出,他们的对手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般扑上来。
瞬间就能瓜分掉他们所有的生意!
没了生计,手下的人谁会跟着他们?
树倒猢狲散,顷刻之间!
这哪里是什么威胁?
这是掐住了他们的命脉,断了他们的根本!!
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想通此节,王英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竞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再也顾不得什么把头颜面,抡起巴掌就朝自己脸上狠扇,声音带着哭腔:
“爷!陆爷!署长大人!小的猪油蒙了心!
瞎了狗眼!被那点蝇头小利糊了眼!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饶了脚行上下百十口子吧!
我打!
我该死!”
“啪啪”的耳光声又响又脆,几下下去,脸颊就红肿起来。
崔道也紧随其后,跪倒在地。
手中的铁核桃早就不知滚到了哪里,也是自扇耳光,涕泪横流:
“陆爷!我错了!我崔道有眼不识泰山!
您高擡贵手!车行不能散啊!
您要我做什么都行!拉车!
对,我给您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