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子不高,但步伐沉稳,落地有声。
一双眼睛精光四射,顾盼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
正是码头脚行的把头,王英。
身后跟着二十来个精壮脚夫,个个太阳穴鼓起。
手臂粗壮,显然是行里的好手。
西边来的,则是一个瘦高个儿。
穿着绸面长衫,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枚乌黑发亮的铁核桃。
发出“喀啦喀啦”的涩响。
他面容清瘫,颧骨突出,眼神阴鸷。
正是兴隆车行的把头,崔道。
身后除了十来个精悍的车行打手。
更有三十多名黄包车夫被驱赶着聚拢过来。
黑压压一片,颇具声势。
两伙人加起来超过六十,瞬间将陆景安一行人反围在中间,气氛剑拔弩张。
原本看热闹的商旅、工人纷纷避让得更远,生怕被殃及。
王英先冲着周文轩抱了抱拳,声如洪钟,话里却带着刺:
“周大公子!好大的排场啊!
不过是雇车搬货的小事,何必劳动令亲。
用这等强硬手段“请’我手下兄弟过来?
莫非周公子觉得,我们这些下苦力的,就活该任人拿捏?”
周文轩何曾直面过这般江湖阵仗,脸色白了白。
张口欲言,却被那气势所慑,一时语塞。
崔道则慢悠悠地上前一步,铁核桃在掌心转得飞快。
阴恻恻的目光在陆景安身上扫过,最后也落在周文轩身上:
“周公子,咱们车行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今日码头生意繁忙,车辆调配不及,也是常事。
您这位亲戚,二话不说就动手伤人。
还扬言要让我们在省城混不下去……
这,未免太不把我们兴隆车行,不把省城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吧?”
两人一唱一和,先将周文轩架起来。
话里话外,矛头直指陆景安“蛮横”、“破坏规矩”。
陆景舒看着周围密密麻麻、面色不善的汉子。
心中发慌,忍不住又拽了拽陆景安的袖子,声音微颤:
“景安……别硬来,他们人太多了。”
陆景安轻轻握住二姐冰凉的手指,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温言道:
“二姐莫怕。有些事,不是人多就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