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走到近前,目光掠过码头嘈杂的人群和远处泊着的货轮,语气轻松:
“我初次来省城,正想仔细看看这十里洋场的风光。
叫几辆黄包车,穿街过巷,反倒更自在。”
周文轩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陆景安一眼,连忙接话:
“对,对!景安说得是,正好沿途看看风景。”
他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仆从,语调恢复了少许主子的威严: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几辆干净体面的黄包车来。”
“是,大少爷。”仆从应声,匆匆钻入人群。
周文轩这才转向陆景安,脸上堆满歉意的笑,擡手扶了扶眼镜:
“景安,让你看笑话了。家门……唉。”
陆景安微微一笑,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码头对面,一栋西式小楼的二楼窗口,那里隐约有人影晃动。陆景安方才悄然运转【因果有声】的词条,已将远处飘来的所有对话都捕捉清晰。
“姐夫言重了。”
陆景安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和缓。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陆景安顿了顿,仿佛在倾听江涛之声,随后才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何况今日这事,恐怕也不能全怪姐夫您治家不严。”
周文轩一怔,面露疑惑。
陆景安却不再解释。
方才监听到的对话,此刻仍在他识海中回响。
那与周文聪同在二楼雅间、穿着考究西装、指尖夹着雪茄的年轻男子,正是省城胡家的三少爷胡易峰。两人的谈笑充满鄙夷:
“三少,不过是一帮乡巴佬进城,哪值得您亲自跑这一趟?”
“文聪,你这话不对。
正是要亲自来看看,这陆家的麒麟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胡易峰的声音带着玩味的冷意:“吩咐下去了?”
“三少放心,早就打点好了。
车行、脚行,都打了招呼。
今天,就让他们在码头好好晒晒太阳,尝尝什么叫进退两难。
要么灰溜溜掉头滚回阴山,要么……就自己拖着行李。
狼狈地走出这码头!
也好叫他们知道,这省城,是谁的地界。”
陆景安原本只想探查周文聪,是否刻意针对二姐。
却不想钓出了胡家这条藏在暗处的鱼。
陆景安此番入省城,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