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
连沾满血污尘泥的外袍都未及脱下,便沉入了早已备好的药浴木桶里。
这一次的药汤温和柔润,以调理滋补为主。
淡褐色的水面上浮着几片当归、黄芪。
水温略烫,药气氤氲。
将陆景安疲惫不堪的筋骨缓缓包裹。
刺痛与舒爽交织的感觉从毛孔钻入。
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待他再次睁开眼,窗棂外已是夜色浓稠,星斗漫天。
不知何时点的烛火在铜灯里静静跳跃,将室内晕染成一片暖黄。
崔结衣单手支着额角,坐在一旁的绣墩上假寐。
她那身绛紫色旗袍襟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皙脖颈。
脚上的那双黑色高跟鞋早被踢到一边。
露出一双裹在纤薄黑色丝袜里的修长玉腿,正随意交叠着。
足尖似有若无地点着光洁的地板,丝袜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
他身后,穿着素净女仆装的兰花。
则直接趴在宽大的浴桶边缘睡着了。
呼吸轻浅,睡得正沉。
几缕鬓发散落在颊边,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连续两日高度紧绷的神经与身体劳作,确实将这两位姑娘累得够呛。
陆景安甚至能看见崔结衣眼下淡淡的青影。
兰花的手指关节处还沾着未洗净的药材碎屑。
陆景安没有惊动她们,只是向后靠了靠。
任由温热的药汤没过肩颈,一边闭目养神。
一边在脑海中细细复盘今日种种。
水面偶尔泛起涟漪,映着烛光,在陆景安胸膛上投下晃动的金色斑纹。
白霆,无疑是他迄今为止遭遇过的最强大、也最棘手的对手。
为了对付他,陆景安可谓手段尽出,底牌掀开。
从最初示弱诱敌,到中途阵法牵制。
再到最后最强一击,每一步都险之又险。
诚然,白霆身边有白虎等一众虎营妖武者助阵。
但平心而论,即便强如白虎。
也并未给他造成真正的致命威胁。
最大的压力,始终源自白霆本身。
那白霆虽是血修,一身诡异邪功。
但其真实战力,绝对达到了内息境武者中顶尖的层次。
尤其是最后那一声“啸月”之后,其实力暴涨,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