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范越泽带着那名清瘦老者。
在一片晦暗未明的天色里,悄然离开了阴山县。
晨雾尚未散尽,码头上残留着昨夜激战后的狼藉与寒意。
折断的兵刃零星插在泥泞中,几滩深褐色的血渍,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眼。
他们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却颇为沉默。
只余下船舷破开灰绿色河面的簌簌水声。
想在陆家这地头蛇盘踞的阴山县占到便宜、达成目的。
终究是太难了。
昨夜他们虽只对阵了白霆一具血影分身,但损耗却一点不轻。
除了白虎之外,虎营、豹营、狼营的精锐皆在。
更有大几百如狼似虎、悍不畏死的亲兵拱卫。
为了能突破重围登上那艘船,他们折进去不少人手。
甲板上至今还躺着几具,没来得及清理的尸身。
即便活下来的,也个个真气损耗过度。
气息萎靡不振,急需觅地静养调息。
此刻若再与坐拥地利人和的陆家开战,非但不智,胜算更是渺茫。
陆家有陈煊这等踏入内息境多年的高手坐镇。
治安厅与水巡署的人马严阵以待、以逸待劳。
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一样不占。
硬碰硬只是自寻死路。
那关统领离去前阴鸷的一瞥,固然令人心头发寒。
但眼下也只能暂且记下这笔账。
陆景安与陈煊回到陆宅时,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晨光熹微,如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将最后萦绕在青瓦白墙间的夜雾悄然驱散。
沿路所见,家丁护院虽面带倦色。
却个个腰杆挺直,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亮光。
虽然码头那边还有诸多善后事宜亟待处理。
清点缴获、安置伤员、整顿防务……
但陆景安实在提不起半分力气了。
先前全凭崔结衣那剂虎狼猛药,强行榨出丹田最后一丝真气,才撑住了场面。
这般催谷而来的真气,特点便是来得迅猛,去得也干脆。
宛若油尽灯枯前的最后爆亮。
尤其见到师父陈煊安然返回,陆景安心神一松。
那强提着的劲儿便如潮水般退去,浑身筋骨仿佛寸寸断裂般酸软无力。
陆景安几乎是拖着身子回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