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了一点,但林子里一片死黑。
然后那团黑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起初只是树梢的晃动,苏御霖没动,把焦距再推近一格,呼吸放平,夜视仪里的绿影子慢慢变得清晰。
一个雨衣,深色,帽檐压低,右手提着一只袋子。
那人从林子边缘走出来,脚步很稳,没有慌乱,径直往村口的土路上走。
行家的步伐。
苏御霖收好望远镜,捡起外套,靠近房门听了两秒——楼下何利峰还在喊“再来一碗姜汤”,林小白在跟村长交涉叫救护车的事,楚歌的声音沉稳,不停在确认各项生命体征数据。
没人注意他。
他把外套搭上,从窗户方向看了一眼,那个雨衣身影已经拐进了村口的岔路。
苏御霖从窗口出去的时候没有声音。
雨势刚小了一档,泥地还是软的。
那个雨衣身影在前头走得稳,没有回头,不慌,不快。
苏御霖绕了个弯,从村口旁边那棵老槐树外侧迂回过去。
等对方踏进树荫里,他从背后扑上去,一手钳住腕子,一脚别住膝弯。
人扑进泥里,闷哼一声。
苏御霖单膝压住对方后背,腾出手拽下雨帽,掏出手机打开手电。
脸对上了。
是阿强。
剧组里负责道具和饮用水的场务,本地人,巴叔推荐来打零工的。
苏御霖在脑子里把下午的画面快速过了一遍:废弃镇水塔取景,周梅咳嗽,从随身布袋里掏药瓶,阿强凑过来递水,手在那个布袋旁边停了一两秒。
当时他以为只是顺手帮忙,没有在意
“周梅的药是你换的?”
阿强没说话,脸压在泥里,侧着脸看苏御霖。
“谁让你做的?”
还是不说话。
阿强的脸埋在泥里,苏御霖松开钳住他后背的膝盖力道,改用手肘顶住他的肩胛骨。
“她现在还活着,”苏御霖换了个角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主观故意但未遂,和既遂相差十年,你现在说,跟天亮了再说,不是一回事。”
阿强没出声。
苏御霖抓着他后领把人翻过来,让他正面对着自己。
“你换的药,是什么?”
阿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四肢在泥地里胡乱蹬踏,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苏御霖单手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