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器往胸口压了两下,摇摇头,在病历本上写了“猝死”两个字。
然后走了。
没人守着。推车就停在走廊里,穿堂风呼呼地往里面灌。
周梅就是被这股凉意冻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周围没有声音。
她动了动手指,然后坐起来。
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戏比天大,拍戏不能停。
她站起来,扶着墙,慢慢挪到了外头。
雨下得很大,她是拖着双腿走回去的。
走了多久她记不清了,潭水边的拍摄点早就撤了,她又想起来白天应聘演员的地方。
只看见民宿的灯还亮着,有说话的声音,她就推开了那扇门。
……
二楼房间里,灯没开。
苏御霖贴在窗边,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望远镜,镜片对准楼下漆黑的雨夜。
刚才那阵鸡飞狗跳他听得一清二楚,脚步声、喊话声、村长的哆嗦声,全都顺着老旧木楼板传上来。
他没下去。
白天在废弃镇水塔取景的时候,他记得清楚——周梅在片场犯咳嗽,从随身布袋里摸出药瓶吃药,那会儿有个村里帮忙搭把手的中年男人凑过去递水,手在药瓶附近停留了不到两秒。
当时他没多想,觉得只是村民好心递水。
现在结合眼前这出“诈尸”闹剧,那两秒钟的画面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越想越不对劲。
低血糖、低体温、药物叠加,这三样凑在一起足以让人陷入接近临床死亡的深度昏迷,寻常村医一验没了心跳呼吸,直接判定死亡,太合理不过。
如果这一切是巧合,那也未免巧得过分。
有人算准了周梅的身体状况,动了她的药,还精准控制了剂量——
这明显是一场谋杀!
有人想要让周梅死,而且一定要死在嫁衣潭的边上!
苏御霖在脑子里把白天场地里出现过的所有人捋了一遍。帮忙搭棚子的村民、跟着巴叔混场子的几个闲汉、进组帮忙打灯的本地临时工——那个递水的中年男人姓什么都不知道,来去不声不响,事后也没人去在意。
只要制造出足够混乱的现场,凶手就会认为计划成功,趁乱离开。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时机。
夜视望远镜的镜头扫过路边洼地、扫过民宿正门边的枯树、扫过对面那片浸在雨里的杂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