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又看了看车窗外面那些伸长脖子张望的路人,心里头那股子复杂的滋味又泛上来了。
骄傲是有的,得意也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像在做梦。
这条路上跑的多是驴车马车,偶尔有一辆自行车都算体面的了,小汽车这种东西,一年到头也见不著几回。
更何况是一辆黑色的福特,擦得鋥亮,在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跑著,像一只误入了鸡群的乌鸦,扎眼得很。
陈大川坐在后座,怀里抱著那个蓝布包袱,目光落在窗外那些熟悉的景象上,黄土路、土坯房、光禿禿的树、远处灰濛濛的天。
这些东西他看了一辈子,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今天坐在儿子的车里往外看,忽然觉得它们又旧又破,跟他昨晚住的那间亮堂堂的小洋房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褂子,灰扑扑的,又看了看前面的陈墨,忽然觉得,儿子跟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圆圆忽然喊了一声:“陈叔!你看!那头驴!”
陈大川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一头灰色的毛驴正撅著屁股拉车,被小汽车嚇了一跳,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赶车的老头使劲拽韁绳才把它稳住。
圆圆笑得前仰后合,“那头驴跟咱们坐的车比,慢多啦!”
陈大川也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孩子,就知道比驴。”
陈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
小孩子,忘性就是大。
车子继续在黄土路上顛簸著往前走,扬起一路黄尘。
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偶尔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风捲走了。
前面就是临河县了。
路过土地庙的时候,陈墨眼神冰冷的朝里头扫了一眼,没看到人。
庙门半掩著,里头黑漆漆的。
他收回目光,方向盘往左一打,车子拐进了白事街。
白事街不长,两三百米的样子,两边全是扎纸铺棺材铺那些,门脸一个挨一个,招牌都旧得发黑,透著股子阴沉沉的味儿。
平日里这条街安静得很,偶尔有办丧事的人家来採买东西,也是低著头匆匆来匆匆去,没什么声响。
今天却不一样。
小汽车拐进来的时候,整条街都炸了锅。
先是街口的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