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光那具肥硕的躯壳冷不丁出一阵滞重的轰鸣,整个人被林燃发力的惯性,大头朝下生生砸在了发霉的生铁床沿上面。
额头与生铁相撞的动静沉闷得像是一块生铁砸进了烂泥,大片粘稠的暗红血水顺着这管教干部的脑门子吧嗒吧嗒地往地板上砸。
郭光眼前一黑,脑子剧裂,整个人陷入死亡前的恐惧。
极度的惶恐占据了心头。
我……我要死了!
这个该死的犯人,居然敢杀我!?
他在高墙里混了这么些年,管教过无数道上的大哥,谁见了那一身皮不是规规矩矩地把脊梁骨弯下去?
可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囚犯,居然出手就要他郭光的命!
“疯子……你这个疯子……”
郭光趴在溢满肥皂水和石灰粉的死地上,两只手在虚空里疯狂地抓瞎着,右大腿的肌肉剧烈地抖动,终于在惊恐的最深处,用一根手指头极其机械地抠住了自己制式皮带后方那个黑色的小盒子。
那是省监狱管理局给安江监狱新配发的紧急报警器。
前段时间,东北某地监狱出了个大事件。
几个朝国偷逃过来的犯人。
为了不被引渡回去。
在东北的监狱里杀了几个管教,抢了武器,逃出了高墙。
后面出动了几万人都没抓住这几个朝国特种兵。
这事影响十分巨大。
撸了一批监狱系统都领导。
全国监狱系统都风声鹤唳。
给部分重犯监狱紧急配备了这种便携式报警器,类似于bp机一样的小盒子,一按下去,就能联系监狱的总指挥台,能在铺设基站的范围内通话,还能按响紧急警报。
算是这个年代比较先进的监狱安防设备。
此时,郭光在死亡恐惧面前,赶紧按下按钮。
“嘀——嘟!嘀——嘟!”
全监紧急集合的特种防暴哨音,在这一瞬间,顿时掀翻了监区的宿舍楼顶。
尖利、刺耳的电流盲音顺着发霉开裂的绿漆墙缝,疯狂地往整个安江监狱的夜空里灌。
“一监区312号子发生恶性暴力袭警!防暴队!全体带长家伙入场!快!”
郭光对着话筒扯着嗓子低吼,那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失声。
哨子声在黑夜里激起大片沉闷的回声。
312监舍里的空气登时冻住。
周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