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长满粗茧的大手在门缝间停顿了约莫两秒钟。
夜风顺着铁门下方半寸宽的缝隙倒灌进来,把通道里积存的防腐水味吹散了些许,也吹的林燃背脊一惊。
来了!
这小子果然夜里突击来了。
肯定有管教配合!不然自己的监舍铁门,不可能这时恰好的被打开!
但林燃来不及细想。
一个黑影滑了进来。
是何猛!
何猛弓着腰,像是一只在暗夜里收敛了全身羽毛的老鸹,悄无声息地将那具一米九的黑塔躯壳顺着门缝挤进了312监舍。
大牢里的黑,跟外头原野上的黑不太一样。
这里的黑里揉着太多水泥死地渗出来的潮气,还有两百多号汉子憋在胸腔里的酸汗味,粘稠得像是一锅放凉了的剩粥。
何猛那双鹰一样的眼珠子在泛青的暗光里迅速扫过。
特勤中队十年的夜间突击训练,让他的视网膜在几个呼吸内就适应了这片死寂。
312号子的格局他早就从郑威的办公室图纸上看过了,靠窗的头板铺位,历来是高墙里号头老大的专属领地。
此时,那床用破号服胡乱修补过的旧棉被正高高隆起,露出一截灰蓝色的被角,底下平稳地起伏着,活脱脱就是一个陷入熟睡的活人轮廓。
何猛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的胶鞋底子踩在水泥地上,大腿肌肉死死绷紧,将全身的重心压在脚掌外侧,每迈一步都沉稳而无声。
目标就在两米之外。
姚永军在省城办公室里的死命令,还有绥河市医院里那个躺在肾内科病床上的老娘,在这一瞬间化成了一股子从他骨髓里喷涌出来的纯粹杀力。
何猛动了。
武警特勤的近距离格杀技术在无声中爆发出令人发指的速度。
他没有使用任何尖锐的生铁片子,对于他这种级数的搏击行家来说,穿金裂石的手指就是最干净的凶器。
只见他沉腰发力,整条脊梁骨挺得像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弹簧,右手微曲成爪,一记黑龙十八手中的“乌龙掏心”,裹挟着一股子阴冷的破空沙沙声,明晃晃地朝着那床隆起的棉被正中央狠狠戳了下去!
这一爪下去的分量,何猛用了十成的臂力和腕力。
在多数情况下,这一击足以穿透两层化纤布料,将底下人的肋骨生生抠断,连带着把肺管子都给扯出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