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躺在那个靠近风口、属于高墙老大的头板铺位上。
他这会儿正跨坐在距离大门不到半米远、塞满了废铁丝的旧储物箱阴影里。
上身光着,身躯微伏,右手掌心里,那一长约八厘米的手术刀片,在窗外探照灯照过来时,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他把呼吸压得极低。
神经绷得比外头那十几米高的高压电网还要紧。
他在数时钟。
一点零五分。
那条常年弥漫着防腐水味的过渡通道深处,那阵极轻、也极有节奏的皮革摩擦声,终于顺着发霉开裂的绿漆墙缝,一点一点地漏进了林燃的耳朵里。
那动静太细了,简直就像是一只两头霜的夜老鸹(猫头鹰)在黑夜中,收敛翅膀,俯冲扑向猎物。
猫头鹰在夜间是最厉害的杀手鸟。
其他鸟在夜里没有视觉。
可猫头鹰却洞若观火。
它挥动翅膀时甚至不会产生气音。
隐蔽、高效、一击必杀。
就如同何猛!
此时,这夜老鸹就悄悄的张开了爪尖,开始猎杀。
可林燃却不是鸟!
他是一头反蹲的猛虎!
那双在黑暗中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眼珠子,在一瞬间,彻底亮成了一抹血红。
来吧。
他心想。
“咔哒。”
312监舍合金铁门上的老式大挂锁,发出了一声微弱得几不可闻的弹子咬合声。
门轴承上显然在开工前被人极其细致地抹了一层重机油,连半点铁器尖叫的回声都没激起来,掉了漆的生铁大门就被一只长满粗茧的大手,从外面极其精准也极其隐蔽地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