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心的长腿,在一阵嘎吱嘎吱的皮革摩擦声中,不紧不慢地融进了长廊深处的白色冻雾里。
看着何猛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过渡大门那一头,林燃才缓缓地吐出了憋在胸口的一口浊气。
他把右手从号服口袋里抽了出来。
指尖上全是粘稠的暗红血印,甚至连衣角那道暗缝都被血水泡得有些发粘。
他需要痛,这点痛刚好能让他找到纯粹的杀意。
“燃……燃哥……”
刀疤辉捂着塌下去的皮肉,一边用袖子去擦满脸的暗红,一边从地上挣扎着往上爬,那张长满横肉的面孔这会儿疼得连肉皮都在剧烈抽搐。
林燃走过去,没多说一句毫无营养的家长里短。
他伸出那只略带老茧的手掌,死死攥住刀疤辉的胳膊肘,将这二百来斤的光头老滚刀肉生生从满是肥皂水的水泥死地上给直了起来。
“回号子。”
林燃的声音清冷得像是一把刚开了刃的生铁刀。
回到312监舍,外头的倒春寒已经把铁窗上的黑霉斑给生生冻出了一层白毛。
周晓阳打回来的高粱面剩粥摆在长木桌上,这会儿结了一层发青的厚皮,号子里死寂得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