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草纸。
唯有手心里这片能割开颈动脉的生铁片子,才是唯一的规矩。
两尊监区杀神的目光在泛青的雾气里死死锁在了一起。
何猛头顶上那节剃得青白色的光脑壳上,细密的青筋因为刚刚的发力而极其古怪地在面部肌肉组织下扭动着。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燃,两只砂锅大的拳头微微曲着。
然而,就在他的肩膀极其轻微地往下一拧、准备对林燃那节已经暴露出来的锁骨实施最后的致命绝杀的刹那。
“嘟——!”
过渡通道最外头那扇长满了铁锈的合金大门方向,毫无征兆地砸传来了一阵极其尖利、也极其仓促的紧急哨子鸣音。
紧接着,铁器撞击门框的动静在长廊里激起了一片沉闷的回声。值班管教老陈抱着个大号的搪瓷杯子,正黑着一张老脸快步朝这边走过来,嘴里塞着的哨子被他吹得跟拉风箱一样一鼓一鼓。
何猛那两条已经死死绷紧的大腿肌肉,在听到这金属撞击声的刹那,冷不丁在死水泥地上顿住了。
作为一个在特殊战线里泡了十年的老武警。
那些部队规矩和战术条例,在关键时刻往往会化成一种无法改写的直觉记忆。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讲究的是绝对的合规、隐蔽以及一击必杀。
即使已经成了罪犯的现在。
面对代表官方的哨声。
何猛停住了。
在公开、有第三方管教介入且环境已经失控的场合下继续强行实施暴力,这也不太明智。
更何况,省厅换届考核组已经进驻司法厅,郑威虽然消了处分、在主监区三楼一笔一划地给他炮制了便利,但这地界上不知道什么地方还藏着省纪委的暗哨。
把动静闹得太大,万一纸包不住火,自己的强行击杀反而可能坏了大事。
影响姚老板在省城的任前公示。
何猛那颗光溜溜的脑门子在惨白的光线下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极其极其缓慢地把身子从林燃身侧拉了回来,肩膀上的肌肉一点点卸了劲,把手里捏着的那只水壶往地上一扔
他没有再去瞅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刀疤辉,只是死死锁着林燃黑沉沉的眼珠子,声音沙哑也死硬地搁下了一句话:
“你知道你是活不过这个礼拜五的。对吧。”
林燃死死盯着他,没有回答。
黑塔一样的躯壳转过身,拖着那两条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