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光线涂在滑腻的水泥死地上。
林燃手里拎着个生了锈的不锈钢保温桶,不紧不慢地顺着队伍往里挪。
排在他前面的,是十几个二监区和三监区负责清算废料的生瓜蛋子,这些人在郑威假传文件的经济封锁令下,这几天嘴里淡得出水,人心散得像是一滩烂泥,瞧着林燃过来,眼神里原先那点高墙老大的敬畏,这会儿全成了阴沉和躲闪。
就在林燃的胶鞋底子刚刚踏上开水房门口那块水泥台阶的刹那,斜刺里的阴影里,一具黑塔一样的身躯毫无征兆地横着切了过来。
是何猛。
他手里同样拎着个大号的军用水壶,但他的姿势却不是来打水的。
大个子半侧着身子,直接卡在了只有一米宽的窄长过道正中央,整张长满了横肉、剃着青皮光脑门的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市井地痞的恶毒和叫嚣,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里,闪烁着的完全是一种机械、生硬的死光。
那是部队里才有的招子,冷静、专注,紧盯目标,不喜不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