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子里的特权全被收了,老赵头在阅览室里把那些涉及法治和体育的报纸一箱一箱地用铅丝扎死,血牙盟在外围筑起来的经济命脉在几个小时内塌了大半。
铁头和刀疤辉这会儿正猫着腰在旁边的废料堆里清理铁屑,两人的眼神时不时地朝车间大门口那块泛青的日光灯影里瞟,脊梁骨挺得有些僵硬。
因为那个在313铺位上躺了一夜的大个子,今天大清早,终于被监区管理干部——郭光队长亲自带进了车间。
何猛进来的时候,整个生产车间里闷得出奇。
那具逼近一米九的躯壳实在是太扎眼了。
灰蓝色号服套在他身上,肩膀和后背的肌肉把粗糙的布料撑出了几道近乎撕裂的死褶。
他没有像普通劳动犯那样低着头、趿拉着解放鞋在死水泥地上蹭,整条脊梁骨挺得像是一根刚出炉的重型工字钢,两条长腿迈得极大,重心却压得极低。
在这连吐口唾沫都能砸出回声的烂泥潭里,道上的亡命徒多得像阴沟里的黑耗子,但何猛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味道,却跟那些挥舞着西瓜刀和土猎枪的野路子小流氓完全不同。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在野外进行高强度训练才会有的古铜色,脖颈两侧隆起的斜方肌厚实得有些夸张,走动之间,两条粗短的手臂自然下垂,手心始终若有若无地朝向大腿外侧。
用监狱里的话说:这是干部走路的姿势。
“燃哥,这大个子……就是何猛。”
刀疤辉用眼角余光锁着何猛的身影,把声音压在喉咙的最深处:“大清早开工前,一监区的管教亲自从小卖部提了两箱红烧牛肉面塞进他号子里,连手铐都是在车间门口才卸的。看样子,这些干部都是帮着他的,这孙子要是找上门来,咱们会被玩死。”
林燃没有应声,只是顺手把号服内袋里那片长约八厘米的医用手术刀片往暗缝最深处推了推。
冰冷的刃口贴着他的指腹,传来一阵冰冷,却让他稍微安心。
但他清楚,这肌肉怪物,分分秒秒都是奔着林燃脖子上的绞索来的。
自己终究与其难免一战。
但林燃没想到这一战来的如此之早。
事情在下午三点半集体打热水的时候,终于毫无征兆地撞在了眼皮子底下。
安江大牢的开水房设在集训车间西侧的过渡长廊尽头。
长廊很窄,两侧是长满了绿苔和霉斑的青砖墙,顶上那盏模拟信号的监控灯管把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