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互助小组’、‘学习小组’,凡是未经狱政科正式审批并备案的,即日起一律取缔。有些人在号子里待久了,骨头架子轻了,喜欢拉帮结派搞特殊。我把话放在这儿,从今天开始,凡是私自聚集、私下倒卖物资的,一律按狱内非法结社论处,严管起步,加刑六个月顶格。谁想试试老子的电警棍,尽可以把脖子伸出来。”
寒风夹着细碎的冰渣子砸在脸上,刀子一样的疼。
站在林燃身侧的刀疤辉脖子上粗粝的青龙纹身在冻雾里冻得有些发紫。
他把身子往林燃这边侧了半寸,声音压低,毛刺刺的说:“燃哥,这不对劲……这摆明了是奔着咱们来的。限额两百,阅览室封报纸,底下的赌球盘子跟烟摊,今天大清早一开工就全得拉死闸。”
林燃跨坐在那身宽大的灰蓝色号服里,脊梁骨挺得笔直,那张因长久不见天日而泛着青白色的面孔上,平稳得没有半点波澜。
他只是死死钉着主台上郑威的嘴角。
作为一个在前世大牢里躺了十年、又研究过无数法律文书、有着顶级刑侦底子的人,林燃对体制内文件的措辞和格式太熟悉了。
省厅狱政处的红头文件,从编号到落款,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的运用,都有着严苛规矩。
可郑威刚才念的那段话,里面大白话堆砌得厉害,“非法结社加刑六个月起步”这种带有极强个人恐吓色彩的词,绝不可能出现在省厅的正式通知里。
在多数情况下,公家单位下发条例,讲究的是程序正义与四平八稳。
那郑威手里那张纸是从哪来的?
林燃冷笑了一声。
实际上,这根本不是什么省厅的死命令,八成是郑威昨晚在主监区三楼的红木办公桌前,就着那盏熬夜的台灯,自己一笔一划炮制出来的私货。
老狐狸姚永军在省城的任前公示正在走钢丝,神经绷得比十几米高压电网还要紧。郑威这头姚永军的私服犬马,这会儿急需要用最野蛮、最粗暴的制度铁锹,把林燃在三监区好不容易刨出来的经济命脉和人望,在公示期内尽快给生生铲断。
他不敢明着动用内卫把林燃送进地下禁闭室,因为省厅换届考核组的影子还在办公楼里晃荡。
那他就用制度把312变成一座四面漏风的孤岛。
散会集合的哨子吹得极其敷衍。
犯人们拉扯着滞重的步子往回挪,整个放风场上的气氛滞重。
政策的铁闸门一旦拉到底,最先瘫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