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通了,听筒里通过特殊战线加装的变声器传出一阵盲音。
“老板,何猛已经进号子了。313,就在那小子的枕头边上。马上就开工,您放心,这边铜墙铁壁,下礼拜提任公示期截止前,保证连半张纸都传不出那孙子的监舍。”
郑威的声音低得像是一缕快要断掉的游丝,而窗外那场下了三天三夜的倒春寒冰霜,这会儿已经把安江监狱所有的铁栅栏,都生生冻成了一片刺目的死白。
……
312监室里,风口进来的空气冷得叫人骨殖发冷。
周晓阳打回来的高粱面剩粥已经摆在长木桌上结了一层发青的厚皮,号子里没人动筷子,气氛滞重得像是一锅放酸了的剩粥。
他带回来一个消息。
“老大,他们说了,那人就安排在我们隔壁……”
听到这,里面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林燃跨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木凳子上,右手极其机械地拉了拉有些发硬的灰蓝色号服领口。
左腿胫骨处的骨裂旧伤在这特种雷暴前夕的低气压里,酸胀感顺着膝盖骨一路往大腿根爬,需要大腿肌肉死死绷紧了去吃劲,但他连眉头都没皱半格。
原省武警特勤中队的副队长……去年冬天伤人入狱……临近终点前七天的突然分流。
姚永军这招棋,玩得确实够脏,也确实够疯。
一个近距离格杀的专家,被塞进自己隔壁的313号子,这哪里是什么正常的劳改分配?
这分明是老狐狸给高墙之内的自己送来一把量身定制的行刑钢锉。
“王瘸子说,313那个新来的大个子何猛,刚在集训队卸了手铐,一监区的郭光队长就亲自去了一趟小卖部,用公家的账给提了两条没开封的红中华和一箱红烧牛肉面,指名道姓地送进了313。这地界上……连笑面佛生前都没受过这种穿制服的亲自伺候。燃哥,这摆明了是上头拉了死闸,准备拿咱们这几条肉身去填外头的大水了!”
林燃没有接话。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用鞋底在满是油腻的水泥地板上碾了碾。
“他们的目标是我。”林燃走到铁窗前,看着外面操场上那一层洗不干净的冬霜,清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号子里激起一片沉闷的回声。
“他们只需要等一个由头,就会找上门来。”
“老大,那咱们怎么办?这人真的很厉害,我听他们说……”周晓阳咬着下唇,手里攥着的那片老布头已经被他抠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