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永军这辈子在深水线里游了太久,见过太多领导提拔公示在临门一脚时被撤销的先例,所以他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风险。
特别是林燃昨天下午让谷彦君带过去的那番关于“三百四十万巨额骗汇案底”的传话,就成了一颗最脏、也最让人疯狂的活饵。
现在,这颗活饵已经结结实实地卡在了郑威那张长满横肉的牙架骨里。
敌人在出手了。
…………
号子里的空气很冷,冬雨砸在铁窗框上的动静沉闷得像是一块块生铁砸进了烂泥。
察觉到林燃回来时的凝重。
刀疤辉利索地把手里的红双喜掐灭,眼神里原先那点老滚刀肉的油滑这会儿全成了惊疑不定。
“燃哥,谷条子今天找你,到底放了什么风?”
刀疤辉压低了声音,喉咙里出一阵拉风箱般的毛刺声。
林燃没有答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号服口袋里摸出那盒红塔山,用大犬齿撕开香烟的塑料薄膜。
辛辣的烟草屑沾在舌尖上,苦得叫人脑门子一鼓一鼓地发疼。
在这个连吐口唾沫都能砸出回声的死寂号子里,任何过多的解释都会变成一种多余的冗余。
“郑威的处分消了。”
林燃吐出一口白烟,黑沉沉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顶上那盏因为电压不稳而发出嘶嘶声的炽灯管上。
一句话,让312监舍里的空气登时变硬了半格。
整个312都是和郑威真刀真枪的干过的。
之前一系列恶斗。
好不容易让郑威挨了处分,以为对方能消停了。
结果现在告诉大家。
敌人的处分消了?
这等于宣战公告。
周晓阳在旁边的下铺缩了缩脖子。
在安江大牢的规矩里,一号人物的影响力在一夜之间全部恢复,这就意味着之前林燃用一系列争斗,以及韩亮案和赵江华案垒起来的威望,在一秒钟之内就被生生扯掉了一个大窟窿。
“他妈的……这狗条子真是属王八的,挨了省厅的大过,还能这么快把屁股擦干净?”刀疤辉有些焦躁地在死水泥地上碾了碾鞋底,脸上那层厚实的横肉极其古怪地抽搐了两下。
“不是他属王八,是有人帮他擦干净了。”林燃冷笑了一声,嘴角一抹嘲弄。
像是聊别人的事。
但他很清楚,接下来的白刃战已经蹦到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