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急着回去,他脚步变得缓慢。
他在阴暗的走廊里走了足足有五分钟。
窗外的冬雨顺着玻璃缝灌进来,激起一片沉闷的沙沙声。谷
彦君把黑公文包紧了紧,喉咙里出一阵极其快意、也极其冷酷的低笑声。
他有一种预感。
在这场不见红不收场的心理博弈里,看似掌握着权力和钢印的姚永军和郑威,或许,真的会被这座大牢里的那个年轻犯人给拉下马来。
“狗咬狗,一嘴毛。”
谷彦君低声呢喃了一句,眼神里的那抹刻薄和狐疑,在泛青的日光灯管底下闪烁不定。
他决定今后留个心眼。
万一外面的船翻了,他总得给自己在烂泥潭里留下一条洗得干净的退路。
…………
与此同时,第三监区宿舍楼312监舍里。
空气冷、硬。
林燃跨坐在那张散发着酸馊味的木凳子上,双手搭在粗糙的床沿上面,整个上身往前倾着。
他的左腿胫骨这会儿在倒春寒的浸泡下又开始隐隐作响,旧骨折处特有的阴冷酸胀感顺着膝盖骨一路爬到大腿根,每动一下,都需要大腿肌肉死死绷紧了去发力。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在思考。
“谷彦君那边的传话,这会儿应该已经顺着发霉的墙缝,灌进郑威的耳朵里了。”
林燃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红中华。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拿自己这条在烂泥潭里熬了两年的肉身当做散发着血星子的活饵,狠狠地塞进了姚永军那张已经快要合上的牙架骨里。
任前公示期,是那帮在体制内吃剩饭的老狐狸最害怕、神经绷得最紧的敏感时钟。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顺着墙缝里飞出来的唾沫星子,都能让姚永军的多疑本能彻底发疯。
他要逼着这老狐狸犯错。
只要姚永军一慌,只要他觉得高墙里这个蒙在鼓里的生瓜蛋子手里真攒了能让他这辈子翻不了身的报关单复写纸白联,他就会忍不住给郑威下死命令,就会忍不住动用那些不合规矩的私服特种手段。
在安江监狱这种由低等动物和强权机器构筑的泥潭里,只要你郑威和姚永军敢犯错,敢露出尾巴,林燃就有办法,才有一线生机!
但林燃比谁都清楚,这场引蛇出洞的决战,随时能要了他的命。
姚永军当年为了抹掉匿名红话筒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