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的遗传倾向。患者的肌肉和韧带会慢慢硬化成骨头,整个人活着的时候,就像是被锁在了一具自己长出来的骨头牢笼里,连手指都会蜷缩成死拳。你当年之所以铤而走险,在学校实验室里秘密克隆和倒卖那些管制的麻醉药品,实际上根本不是为了搞钱,你是为了配置一种能缓解肌肉骨化的实验性药物,去救你在国外的那个亲闺女——沈媛,对吧?”
林燃把整个前额几乎贴在了隔断的边缘,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讲一个从地底下挖出来的鬼故事:
“而那个在一九九五年冬天,被你用最极端的法子,测试那套石膏支具对抗极限、最后冻死在标本库里的女性死者……根本不是什么无名尸体。她是当年校教研室的资深实验员,也是你的前妻,顾海萍。你伪造了她的辞职信,说她跟南方富商南下了海口,生生把全省的警察带进了死胡同。沈教授,如果我现在让秦墨把这份关于顾海萍真实死因的材料,直接送到你女儿沈媛的那里呢?”
“你想想,一个在国外熬着骨裂剧痛、把她那个杀母凶手的父亲当成神明和救世主的女孩,在拆开信封、看到当年她母亲十根手指被石膏架子生生夹碎的尸检照片时……她还会不会认你这个父亲?”
长木桌右沿的那块灰色橡皮,毫无征兆地从桌面上滚落了下去。
啪嗒。
沉闷的落地声在死寂的阅览室里炸开,活像是一颗生铁钉子扎进了烂泥。
沈济舟整张脸上的肉皮,极其古怪地扭曲了一下。那种不似真人的狂热和慈祥在这一瞬间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于底牌被生生掀翻而产生的、近乎野兽濒死时的暴戾。
“林燃……你找死!”
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夜枭夜啼般的凄厉低吼,他那具原本坐得笔直、维持着教授优雅姿态的身体,在电光石火之间彻底打破了所有的伪装。
没有任何预兆,沈济舟的左手猛地从长木桌下方掀了出来。
那本他一直翻阅的《西方哲学史》被巨大的力道直接带飞,书页在半空中哗啦啦散开,活像是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剥皮老鸦。
借着飞散书页的掩护,老人修长、泛着青灰色的指节之间,那根细长的钢针带着一抹幽暗的绿芒,直奔林燃的左颈动脉扎了过来。
速度极快,角度极刁。
那不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该有的速度。那是把在这个泥潭里憋了整整五年、所有的杀意与疯狂全都压在这一刺之上的恶魔搏命。
针尖上涂抹的有机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