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兵贼不两立的铁律面前,任何口头上的承诺都像是糊在裂缝上的湿纸——看着是封住了,可底下那股子狐疑的潮气,迟早会把纸泡烂。
他需要让312的人知道,他还是那个林燃。不是警察,不是卧底,不是在体制内吃公家饭的鹰犬。他是那个能在锅炉房里拿命去跟笑面佛的人拼的亡命徒,是那个能隔着高墙把赵江华送去双规的阎王爷。
林燃拐进车间那条狭窄的走廊时,空气里的机油味突然变得极其浓郁。缝纫机的声音已经停了,几百台铁疙瘩在昏暗的日光灯管下沉默着,像是一排排蹲在阴影里的黑色野兽。他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
走廊最里面,那间废弃已久的储物室门口,站着一个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沈济舟。
老人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号服,领扣整整齐齐地扣到喉结下方,脊梁骨挺得笔直。他手里捏着一块灰色橡皮,正不紧不慢地在指尖转动,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把玩一枚棋子。
“林燃,你今天的步子,比前两天轻快了不少。”
沈济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声音拉得极匀,“看来外头那只小雏鸟,又给你送来了一根救命稻草?”
林燃没接话。他的手已经插进了号服口袋,指尖死死抵住了刀片的刃口。
可他没动。沈济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车间走廊里。
这老东西的每一步都带着目的,就像他当年在省城参加会议前,把顾海萍的尸体塞进冷藏箱一样——每一个动作,都是整个计划里精确计算过的齿轮。
“说起来,你这几天在查我的事,我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沈济舟转过身,金丝眼镜后头那双半闭着的鹰眼里,闪烁着某种古怪的、近乎愉悦的光,“因为我也在忙一件事。一件比翻陈年旧案更有意思的事。”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废弃车间里的机油味像是一层洗不净的猪油,死死黏在空气里。
那几百台铁疙瘩在泛青的日光灯管底下沉默着,像是一排排蹲在阴影里的黑色野兽。
窗外,安江市二〇〇二年的冬雨要落不落,把天光压得像是一块在碱水里泡了三天的旧抹布。
林燃心里划过一阵不安。
教授从来不会随便开口,他说的这件事,性命攸关!
谁的命?
自己的?
还是……
他不由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