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堂里的硫磺皂沫子混着暗红的血水,顺着下水道眼子咕噜咕噜地排了个干净。
林燃靠在铸铁水槽边上,左腿胫骨的旧伤在冷水的浸泡下泛着一阵一阵的酸胀。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肥皂沫,指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混战中溅上的血星子。
那几个被赵大金拍在地上的亡命徒已经被北佬帮的青皮拖了出去,水泥地面上只剩几道暗红色的拖痕,被花洒冲得越来越淡。
赵大金站在他对面,两只生满了黑毛的手在冷水底下搓了搓,把指关节上的血痂冲掉。
他没看林燃,只是从号服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没点。
“谢了,虎爷。”林燃的声音不大,混在花洒的轰鸣里。
赵大金没接这个茬。他把香烟从嘴里拿下来,用两根手指捏着,像是在捏一片薄薄的刀片:“我说过,明着拿刀子往你身上招呼的,我能替你拦下一两把。但这大牢里,想拿你那两万块悬赏的疯狗,可不全是明着来的。”
他转过身,那双盛满了冷光的鹰眼盯着林燃:“这回是刘子明的残党,下回呢?码头帮那帮人还在观望,各路散兵游勇还没动。”
林燃没有接话。
他把号服披上,湿漉漉的布料贴在脊梁骨上,带起一阵冰凉。赵大金说得没错。
沈济舟这一步棋,表面上是透了他的底,实际上是把他扔进了一个四面漏风的笼子里。
兵贼不两立的铁律,在这座大牢里比电网还管用。
今天有赵大金出手,明天呢?后天呢?那些为了减刑积分红了眼的亡命徒,迟早还会摸上来。
权力的网一旦有了窟窿,外头的风就会顺着墙缝灌进来。
“虎爷,人情我记下了。”林燃把号服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手指头因为刚才的发力还有些发抖,他起身往前走
赵大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你要去哪儿?”
“去解决。”
林燃说完,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左腿,踩着满地的肥皂水,一步一步走出了洗浴室。
走廊里的穿堂风把号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林燃没有回312监舍,而是拐进了综合楼。
现在要破局,得摸清沈济舟的底。
林燃在黑暗里站了足足有半分钟,脑子里飞速转动。
沈济舟,海州医科大学教授,非法倒卖管制精神麻醉药品判了七年。这是他在监狱花名册上能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