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那声高亢的哀鸣在这一秒钟极其诡异地卡在了嗓子眼,他的整个身体像是一条被高压电击中的死鱼,猛地向上一弹,随后,软绵绵地瘫在了满是机油的水泥地上。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白森森的碎骨头茬子刺破了干瘪的皮肤,混着黑色的润滑脂,黏在了铸铁底座上。
谷彦君的身体,死死地僵在了距离林燃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的右手还按在警棍上,但那五根指头,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岩石般的脸颊肌肉在疯狂地抽搐。
他看着地上那滩血肉,又看着极其从容地站起身、拍了拍囚服衣角上铁锈的林燃。
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极其真切的恐惧感,顺着谷彦君的脊椎骨一路蹿到了后脑勺。
失控了。
彻底失控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可以被他收买、利用的鹰犬。
这是一头披着囚服的凶兽。他有自己的账本,有自己的屠刀。
林燃今天能当着他这个狱侦科长的面,活生生废了老许的手,明天,只要底线被踩到,那把藏在暗处的手术刀片,同样能割断他谷彦君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