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死死扣着老许的手腕,微微偏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笔直地迎上了谷彦君那两道能把普通犯人骨头看酥的目光。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不屑的冷笑,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谷科长,陈文在这大牢里被老许当成骡子使唤的时候,你狱侦科的纪律在哪里?他把皮带套在脖子上,被活生生逼死在那棵槐树上的时候,你嘴里口口声声念着的规矩,又在哪里?”
林燃的声音不高,但在满是机器零件的储物室里,回音却大得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谷彦君那张铁面上。
“在多数情况下,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算账的领导,总觉得死一个没有编制的辅警,不过是档案袋里多了一张盖了公章的废纸。可对我来说,他是我警校的师兄。我们这种人,身上流着的血是一样的。”
林燃的手指在老许的手腕上收紧,指甲几乎切进了老许的皮肉里。
“今天,这盘菜,谁来也撤不走。”
“林燃!你真当老子不敢把你抓起吗?!老子让你牢底坐穿!”
谷彦君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按在警棍上的右手猛地发力,整个人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威压感,扑了过来。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他绝不允许一个犯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去挑战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绝对权威。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林燃,是一个在2016年的病床上烂掉了骨头、又重新爬回2002年地狱里的疯子。
在这种经历过真正死亡的灵魂面前,任何属于体制的威胁、权力的威压,都轻得像是一根掉在泥地里的羽毛。
就在谷彦君的右手刚刚触碰到警棍保险的那个极短的时间差里。
林燃动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去和谷彦君做任何肢体上的对抗。
他的右臂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极其刺眼的、带着刺鼻机油味的灰色残影。
那根沾满黑油脂的废铁条,在老许极其绝望、凄厉到彻底失真的惨叫声中,带着林燃前世今生所有的怨毒、愤怒,以及对这些吃人恶魔的蔑视。
极其重重地,砸在了老许右手的手指关节上。
“砰!!”
那是一种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骨骼的恐怖闷响。
紧接着。
“咔——嚓!”
极其清脆、没有任何粘连的骨骼粉碎声,在狭小的储物室里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