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这种几进宫的亡命徒,任何心理战和怀柔政策都是在浪费时间。
痛觉和死亡的恐惧,是唯一能让他们快速恢复记忆的催化剂。
瞎子陈感受到脖子上的刺痛,终于慌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吓唬他。
那眼神里的杀气是实质的,只要手稍微一抖,他的颈动脉就会像喷泉一样被切开。
但他眼里的惊恐,却不是因为秘密被戳穿,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被人冤枉的绝望。
“我不知道!我真他妈不知道!”
瞎子陈疯狂地挣扎起来,铁椅子被他摇得哐哐作响。
“我卖给谁?我他妈当年那个案子被连锅端了,手底下的兄弟死的死、判的判,哪还有什么残党!我在这个鬼地方关了五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我怎么可能遥控外面的人!”
“还不说实话?”林燃眼神一沉。
“我说的都是实话!祖宗!爷爷!”瞎子陈的鼻涕眼泪全飙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我都被判了无期了!我还在乎外面李宏伟那傻逼的死活?我绑他干什么?钱又送不进监狱来!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林燃手里的动作停顿了。
他盯着瞎子陈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测谎仪,在疯狂运转。
人在面临死亡威胁时的微表情,是极难伪装的。
瞎子陈的恐惧是真实的,那种被强行扣上一口大黑锅的委屈和暴躁也是真实的。
更关键的是逻辑。
一个已经被判了死缓、剥夺政治终身的老匪,他策划这起绑架案的收益点在哪里?
他花不出去这笔钱。
他也没有任何渠道能在安江监狱这种被郑威和谷彦君死死把控的铜墙铁壁里,去极其顺畅地遥控一场需要极高精度的时间差绑架。
最核心的一点。
五年前那个案子,确实是被省厅一锅端的。
瞎子陈的团伙被扒得干干净净,根本不存在什么漏网之鱼。
林燃缓缓松开了手。
压舌板离开了瞎子陈的脖子。
瞎子陈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线索断了。
林燃退后两步,靠在那张满是灰尘的破旧铁皮桌上。
这半个小时的极限施压,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