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搀扶起来。在多数情况下,狱警对犯人是绝对不会有这种肢体上的亲近的,但陈文终究还是太年轻,心太软。
“陈警官,你行行好……你救救我吧……”
老许死死抓着陈文的制服袖子,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到底怎么了?你先站起来说!”陈文用力把老许拖到旁边的长条木椅上坐下。
老许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囚服内兜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物事。他极其小心地解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封皱巴巴的、用铅笔写就的信。
信封上没有贴邮票,只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省外医院的地址。
“我女儿……我女儿囡囡……”
老许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痛和哮喘的折磨,变得极其嘶哑破碎,“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昨天……昨天晚上我家里来信了,说她明天就要进手术室了。医生说……成功率不到两成……”
老许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那种压抑在胸腔里的绝望悲鸣,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锯着陈文的神经。
“我这个当爹的没用啊!我挪用公款就是为了给她治病,结果钱被骗了,人也进来了。我没法守在她手术室门口……我怕……我怕她这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