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椎,被硬生生地勒断了。
人没死,但中枢神经被彻底切断。
从今天起,这个曾经在三监区跟着刀疤辉耀武扬威、后来又畏畏缩缩跟在林燃身后混口饭吃的瘦高个,变成了一具只能转动眼珠的残废。
三个生面孔冷冷地看了地上的麻杆一眼,没有任何停留,迅速散开,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洗衣房外杂乱的人流中。
直到半个小时后,一个来倒垃圾的杂役犯,才在洗衣机夹缝的积水里,发现了口吐白沫、双眼翻白的麻杆。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安江监狱沉闷的午后。
…………
麻杆瘫了。
颈椎第四节粉碎性骨折,中枢神经彻底切断。
消息传回三监区的时候,带回来这消息的周晓阳眼眶通红。
他告诉林燃,麻杆那裹着小脚、捡破烂供儿子读书的干瘪老娘,在监狱探视大厅外头哭得几度晕厥,脑袋把大理石地砖磕得砰砰直响,求管教给她儿子讨个公道。
公道?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墙里,这两个字简直比最劣质的笑话还要刺耳。
林燃靠在312监舍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燃的烟。
实际上,他很清楚,麻杆算是替他挡了灾。
“晓阳,把咱们盘子里剩下的钱,抽出五千块,想办法通过外面的路子,干干净净地送到麻杆老娘手里。”
林燃将烟头揉碎,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就说是麻杆在里面干活得的奖金。别提我的名字。”
五千块,在这个年代,能让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太苟延残喘好一阵子了。
周晓阳抹了把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燃闭上眼睛,脑海里的推演正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疯狂运转。
单纯的暴力对抗,已经失效了。
他能打,能一秒钟废掉鳄老大,能徒手拆了笑面佛的骨头,甚至能在地下拳场里硬刚那些真正的亡命徒。
但那有个前提——那是在规则允许的缝隙里,或者在裁判闭眼的时候。
现在的情况完全变了。
郑威亲自下场了。
这位被省委工作组按住脖子、差点剥了皮的监狱长,现在就像一条得了狂犬病的野狗。
他不能用明面上的权力搞死林燃,干脆就利用职权,把整个安江监狱变成了一个拉偏架的角斗场。
谁都知道,麻杆是被谁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