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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不急不缓、却极其沉稳的皮鞋触地声。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件体制内极其常见的深藏青色夹克,里面是雪白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头发是标志性的光头。
两年多不见,他甚至显得有些亲和力。
他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脸上甚至还挂着那种常年在基层摸爬滚打、面对镜头时特有的温和与疲态。
如果走在安江市的菜市场里,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下班的老派国企干部,或者是某个学校的主任。
但他不是。
他是姚永军。
安江市里,那个真正做到了一手遮天、把黑白两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冕之王。
在这个世界上,权力往往是不需要张牙舞爪的。
真正的獠牙,从来都是藏在温和的笑脸和克制的举止之下。
姚永军踏入法庭的那一瞬间,整个第一审判庭的空气,仿佛被一台巨大的抽水机瞬间抽干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是通过声音或者动作传导的,而是源于一种极其敏锐的、动物本能般的危险嗅觉。
旁听席上的反应,最能说明问题。
原本还在奋笔疾书、交头接耳的各路媒体记者,几乎在同一秒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些刚才恨不得把镜头怼到林燃脸上的长枪短炮,此刻就像是集体患了机械故障,被死死地压在膝盖上,没有人敢举起哪怕一台单反。
省委联合工作组那几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人,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像是触电般猛地绷直了。
为首的那个干事甚至下意识地半欠了欠身子,这完全是长期处于权力下位者、肌肉记忆里刻着的服从。
至于坐在公诉席上的那个铁面女科长,原本因为林燃的连环逻辑绞杀而显得有些苍白、恼怒的脸色,在余光扫到后门的刹那,迅速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挺直了脊背,咽了一口唾沫,刚才那种被嫌犯当庭羞辱的颓败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宛如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般的狂热。
角落里。
秦墨的手指死死抓着风衣的下摆,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色。
她隔着墨镜,死死盯着那个走入通道的男人。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她确定。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穿着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