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顺着走廊那扇破了一半玻璃的窗户灌进来,带着股安江监狱特有的、常年散不去的下水道酸馊味。
但今天,林燃深吸了一口这污浊的空气,胸腔里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那张原本笼罩在他头顶、密不透风的权力黑网,终于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法修补的血口子。
孙绍裘出不去了。
刘主任那份“各项生理体征极其健康”的复核报告,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碎了孙绍裘重见天日的美梦,更是直接把副监狱长彭振按在了司法局和纪委的审讯火架上烤。
彭振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根本没有精力再来三监区插手他林燃的事。
而外头那个神秘的“老板”姚永军,他苦心经营的替死鬼、线人、保护伞,正在被林燃一点点地连根拔起。
棋局的走势,终于开始向他这边倾斜。
下一步就是挖出账本,然后捣毁姚永军的“红楼”,再在上诉中彻底翻案!
重回自由!
自由……
这两个字蹦出来时,林燃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但他已经隐约看到了这两个字的曙光。
对!
只要按现在的节奏走。
自己在上诉时翻案,这不是梦!
他走向了医疗监区的方向。
脚步第一次轻松起来。
……
收工后的医务室,比白天少了些喧闹,空气里浓烈的八四消毒液味混杂着医用酒精的冷香。
林燃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夸张的哀嚎声。
“哎哟……苏医生,苏姑奶奶,您轻点儿!我这可是连着心的肉啊!嘶——那机针扎进去的时候,我都没这么疼过!”
麻杆躺在那张铺着白床单的病床上,左手被纱布缠得像个刚出土的大白萝卜,高高地吊在胸前。他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还不忘用他那市井混混特有的贫嘴给自己壮胆。
“别乱动。”
苏念晚的声音清冷,带着点医生的严厉,但动作却极其轻柔。
她今天没戴那副金丝眼镜,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修长天鹅颈旁。
那件略显宽大的白大褂穿在她身上,不仅没显得臃肿,反而勾勒出一种脆弱又坚韧的曲线。
彭振这几天焦头烂额,自然没空来找她的麻烦。
卸下了那块压在心头几个月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