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长得真像把锤子——矮,壮,脑袋大,脖子粗,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两把生锈的铁钳。他身后跟着两个生面孔,一高一矮,眼神都很冷。
“成了?”铁锤问,声音闷得像从瓮里传出来的。
刘长生点点头,指了指瘫在椅子上的林燃。
铁锤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林燃的脸。没反应。他又翻开林燃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散着,是真的晕了。
“行。”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货真价实。”
他从腰后摸出个麻袋,抖开,朝那两个生面孔摆摆头。
两人上前,把林燃从椅子上架起来,头朝下塞进麻袋。动作麻利,像是干惯了这种事。
铁锤扎紧袋口,往肩膀上一扛。
“刘医生,”他临走时回头,冲刘长生点了点头,“钱明天有人送来。”
刘长生站在那儿,脸色有点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铁锤扛着麻袋,三个人闪出药房,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长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几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凉透的茶,一口气灌下去。
喝完,他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下,盯着窗外发呆。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那堵灰白色的高墙。
麻袋里很黑,很闷,有股陈年霉味和汗酸味混在一起。
林燃闭着眼,身体随着扛他的人脚步晃动,一颠一颠的。
他能感觉到扛他的人走得很快,很稳,显然对路线很熟。左转,右转,台阶,再左转——这是在往锅炉房那边走。
锅炉房后面有个废弃的维修间,平时没人去。地方隐蔽,隔音好,就算里面喊破嗓子,外面也听不见。
那里应该就是终点。
林燃继续闭着眼,调整呼吸,让身体保持完全瘫软的状态。左手慢慢移动,碰到怀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是阿贵昨晚偷偷塞给他的,一把磨尖的牙刷柄,尖头裹着布条,防止扎伤自己。
东西还在。
三点零五分。
维修间的门被一脚踢开。
铁锤把麻袋往地上一扔,闷响。
“放出来。”他喘着粗气说。
袋口被解开,光涌进来。
林燃闭着眼,一动不动。
一只手抓住他头发,把他从麻袋里拖出来,扔在地上。
水泥地很凉,硌得生疼。他继续瘫着,呼吸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