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见了晴。
放风场的水泥地还没干透,踩上去有点黏脚。
林燃沿着操场边慢跑,左腿胫骨的酸胀感还在,但比前两天轻了些。他数着自己的步子,心里那笔账也跟着步子一笔笔算。
一万块。
打黑拳的价码像块秤砣,沉甸甸坠在胃里。昨天晚饭前,他给了大眼仔准信——打。
这事儿没瞒着312的人。刀疤辉当时脸就白了,周晓阳拄着拐在监舍里转圈,连平时不怎么吭声的牛哥都嘟囔了句“太险”。
只有麻杆缩在角落,眼睛亮得反常。
“燃哥,”昨晚熄灯前,麻杆蹭过来,声音低沉激动,“老程那边……有回信了。”
林燃睁开眼:“说。”
他说不上是兴奋还是紧张。
从囚服内袋里摸出张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边缘都磨毛了,汗渍浸得字迹晕开一片。
讨好的对着上面记下来的内容念了起来:
“老程说,谭副院长上个月在《法治周刊》发了篇长文,叫《论刑罚个别化在重刑犯改造中的实践困境》。”
麻杆舔舔嘴唇,尽量复述得一字不差,
他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小偷,此时念起老程笔记的样子不伦不类,特别说起法律名词的样子,更是好笑,但林燃听得认真,脸上毫无笑意。
“他说,这老头儿最近盯‘减假暂’案子盯得紧,尤其关注‘再犯风险评估’和‘社会危险性评估’这两块。哦对,他还说谭副院长是‘目的刑论’的信徒,办公室里摆着贝……贝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