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癜风打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张嘴时会裂开细小的刺痛。
但他脑子里异常清醒。
李昌东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这个副监狱长只认钱,也只相信钱能解决一切。
当有人拒绝他“明码标价”的帮助时,他会困惑,会恼怒,但不会深究——在他那套逻辑里,这世上只有两种人:给钱办事的,和不给钱等死的。
但还好,没让自己加刑这事,他虽然把功劳都算在自己身上,但前世精研法律的林燃清楚,自己故意惹怒白癜风,没有先出手,甚至先见血,这些才更重要。
当然,这姓李的,对自己这个“老主顾”给点面子,帮自己说几句,倒也是情理之中。
但他不会想到,有人会自愿待在禁闭室里,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或者……制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呼吸放得又缓又轻,脑子里却在描摹一幅画面——安江市西城区,深夜,废弃建材市场,右角那座冷库。
秦墨应该已经收到“彩票号码”了。
那封信他算准了时间,前天放风前塞进监狱外寄邮件的收集箱,混在一堆家属寄来的破袜子、旧杂志里,管教眼皮底下过了两遍,没看出任何问题。
内容里真正有用的是一串数字,就算被截下来,也只是一串莫名其妙的“幸运号码”。
只有秦墨知道怎么解。
那本1998年版《刑法学教程》,页码,行数,列数,像一把钥匙,能拧开他藏在数字背后的那句话:
“西城旧仓库,右角冷库,涉命案,速查。”
现在,钥匙应该已经插进锁孔了。
外面现在几点了?
禁闭室里没有窗,没有光,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时间在这里变成了一滩黏稠的、搅不动的胶质,往前爬一寸都得费劲。
但他估摸着,该是深夜了。
正是干脏活儿的好时候。
…………
安江市西城区,建材市场后巷。
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这条巷子窄得只容一辆小货车勉强通过,两侧是杂乱的店面后墙,红砖裸露,墙皮剥落得像得了严重的皮肤病。
头顶上横七竖八拉着电线,在夜风里微微摇晃,鬼影般纠缠。
两辆没有警用标识的黑色面包车熄了火,悄无声息地滑进巷子深处,轮胎碾过坑洼的水泥地,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蛇腹擦过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