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提笔。
吃过这一餐,他对“实干兴邦”四字有了更深切的体悟:这位子,该由有能者居之;德不配位者,早该退下去才是。
带着对美食被糟蹋的满腔怨气,他笔下越发激昂,连脸色都因心绪激荡而微微泛红。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文章竟已一气呵成。
酣畅淋漓地写尽心中所想,孙先生又从头到尾细读两遍,见无疏漏,便提笔将草稿工整誊抄到答题纸上,随即起身交卷。
他这一动,其余考生皆有些慌乱,纷纷加快书写速度。
孙先生却未再看旁人,在内侍引领下径自离开了皇宫。
试卷收齐后,当晚阅卷官们便连夜批阅。若得认可,便在答卷上画圈;若不妥,则画叉。唯得圈数过半者,卷子方能呈至御前,由皇上亲批。
阅卷官们端坐案前,神情肃穆地批阅着一份份考卷。其间自然不乏暗流涌动,实权派与清流派的角力无声无息,却又寸步不让。
然而,当一份试卷传到众人手中时,两派人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意。
“要我说,光禄寺那帮家伙就该骂!天天拿着皇饷,却半点正事不干!瞧瞧,被这位考生骂成什么样了?”一位清流派大臣捋着山羊胡,笑着将考卷递给身旁的同僚。
身旁那人却是实权派的。
见清流大臣如此反应,便知此人并非他们一派。他接过试卷细看,这笔锋亦不似此前打过招呼的实权派人物。
若真是两派中人,行文必会从各自利益出发,字字揣摩圣意。哪会像此人这般,竟借着一顿饭的由头,将光禄寺痛骂一顿,继而畅论实干兴邦之理?
一瞧便是个血气方刚的愣头青。
虽非同道中人,但众臣苦光禄寺久矣。难得见有人如此胆大,直抒胸臆,字字句句皆说中他们憋了许久的心思。再看此文用典精准、文风质朴,实属难得佳作。
清流派大臣率先微笑,提笔在卷上画下一个圈。
实权派与清流派平日针锋相对,在利益面前恨不得撕破脸皮,此刻却难得地达成一致。这份卷子在众臣手中传阅一圈,竟得了八个朱红大圈。
待最后传到光禄寺寺卿手中时,那人脸色一沉,狠狠一拍桌案,在卷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可惜,他一人之“叉”,终究扭转不了大局。一想到这份卷子即将呈至御前,那寺卿的脸色,比先前更黑了几分。
阅卷完毕,答卷很快呈至御前。
皇上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