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能靠他自己。
为了省下这笔开销,他天未亮便到了张榜处,可来时已是人山人海。
看着黑压压的人头,他拼了命想往前挤,奈何上次大病一场后,身子始终未恢复元气,挤了两下便被人狠狠搡了出来,只得悻悻站在外围。
看着那些将他推开的粗壮背影,他心中冷笑:如今敢这般待我,不过是欺我尚未得官罢了。
待榜单揭晓,看你们谁还敢造次!
他自然要自矜身份不能和那些贩夫走卒骂架,将来他可是要做老爷的人!张书桓想到此处,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
既挤不到前头,他便竖着耳朵听着报喜人的声音。
可是,从最末一名听到前一百,始终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
张书桓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考试时遇到臭号,他尚能用“天将降大任”来宽慰自己;可如今呢?前五十名都已开始报喜,哪里还会有他的份!
他明明满腹才华,为何上天待他如此不公!
他死死盯着榜单,看着身边的人渐渐散去,却忽然听见了孙讳鹏举这几个字,他竟然中了第四名贡士!
凭什么?
张书桓咬紧了牙,两腮肌肉绷得死紧。
他知道,是苏棠帮姓孙的拜了齐大儒为师。倘若当初自己一心一意待她,不曾动摇,她是不是也会送自己入齐府读书?
这念头一闪,他又狠狠将它摁了回去。
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既已攀附上世子爷,连自己亲大哥都抛在脑后,又怎会真心管他死活?
莫非自己此番落榜,也是苏棠在背后动了手脚?
这念头如毒蛇般钻入心底,瞬间点燃了他满腔的怨愤,张书桓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四周早已空寂无人,只有远处零落着两三道同样佝偻落败的身影。
名落孙山。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尖上。
他不像旁人,旁人家境尚可,尚能收拾心情,苦读三年再战下一科。
可他家中一贫如洗,连最后一枚铜板都已榨干,哪里还能再等一个三年?
可他不甘心啊!
张书桓僵立在原地,死死盯着远处那几个因落第而捶胸顿足、状若疯癫的人,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他张书桓自幼尝遍贫寒滋味,为了出人头地,什么手段不能用?什么代价不敢付?他怎能与这些庸碌无能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