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则心中对许淳安早已冷了,苏棠仍尽职地扮演着妾室的本分,该示好时便示好,左右不过是最后这寥寥数日了。
听了苏棠这话,许淳安却微微摇头:“这算是什么为百姓谋福。不过是大周朝廷该为黎民做的,为官者的本分罢了,不值得他们记什么恩德。”
苏棠闻言一怔。
她见过太多官吏,有人不过略施小惠,便恨不得敲锣打鼓让满城知晓;更有人贪了半辈子雪花银,临了还要厚着脸皮讨万民伞,甚至逼着百姓演那百里相送的戏码。
可许淳安,分明是要去那洪涝险地、整顿积弊,却将此事说得这般平淡,纵使他视自己为玩物,她却不能因此便昧着良心否认他是个好官。
方才说要替他备行装,原只是客套敷衍,此刻,她语气里却添了几分真意。
“爷此去路远,妾身得盯着让人给您备好行李,江淮潮湿,得多备些祛湿的药材;监察官吏最耗心神,安神的香囊也得带上两个”
许淳安静静听着苏棠细细叮嘱,心中说不出的熨帖。
过了片刻,他才带着几分迟疑开口:“只是我这一去,少说也要月余,怕是赶不上你生产了。”
话至此处,他声音里透出一丝愧意,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苏棠头一遭生产。
都说女子头胎如同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纵使他进不得产房,也理应在门外守着。
可江淮之事刻不容缓,她平日那样娇气,最是怕疼,到了那时候若慌了、怕了,又能去倚靠谁呢?
苏棠闻言却轻轻笑了。她垂眸替他抚平袖口一道细微的褶皱,声音温软如春水:“爷不必为妾身挂心。有老夫人照拂着,妾身定会平安诞下小世孙的。”
她抬起眼,眸光清澈而坚定:“爷此去最要紧的,是顾全自己。大周需要您这样的官,您安,百姓的日子才能跟着安稳一分。”
许淳安静静望着她久久未语。
苏棠被他看得有些赧然,微微垂首:“可是妾身多话,耽搁爷的正事了?”
见前头已是小院门口,她便轻声道:“爷先忙去吧,晚些妾身将行李备齐了,再给您送去。”
许淳安看着她因身孕而略显笨拙的背影远去,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终究没有上前。
他目光深深地落在她身上,眸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低声道:“棠儿,我会平安回来。”
而他未曾察觉的是,待苏棠领着小蝶等人踏入院子,院门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