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高个儿挤过人群,朝一个微胖的年轻人连连拱手:「恭喜恭喜!」
「王兄竟是第二十九名,了不得了不得。」
那王兄矜持地摆摆手:「哪里哪里,侥幸侥幸,倒是张兄,我听说你中了第四十三名?同喜同喜。」
「哈哈哈,咱们以后可就是同僚了。」
「那是那是,日后若是分到一处为官,还要互相照应才是。」
「一定一定。」
旁边几个也凑过来,互相道喜,互相恭维,互相打听籍贯、年纪、婚配与否。
有人说起考题,有人说起考官,有人说起往后的前程,个个眉飞色舞,意气风发。
正说得热闹,忽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轰————轰————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无数只脚同时踩在地上,踩得人心也跟着颤。
说话声渐渐小了,最后完全消失。
所有人都扭过头,望向贡院大门。
一队士兵跑步进来。
不是寻常的衙役,不是守城的兵丁,是真正的军士,甲胄铿锵,刀枪如林,脚步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口上。
他们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院墙四周、走廊两侧、每一个角落。
「喝~」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有人腿肚子开始打颤,有人想跟旁边的人对视一眼,可脖子僵得动不了。
士兵之后,走进来一群人。
当头的是三个。
右边那个,大多数人都认得,关中巡抚周汉,此次科举的主考官,五十来岁,面相粗狂,却不见半点笑意,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
他也是军中将领出身,跟随李骁从金州一路东征西讨,年纪大了,便被任命为关中巡抚。
左边那个,是个穿赤色甲胄的魁梧汉子,腰胯骑兵刀,站在那里,就像半截铁塔,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有懂行的考生悄悄吸了口冷气。
第二镇都统、长安将军、景国公—罗猛。
这位可是真正杀过人的,金国那会儿,死在他在刀下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让人震惊的还不是他,是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
一个少年。
穿着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脚下踩着皂靴,走得不紧不慢,神情淡淡。
他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