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下大狱。
他正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找上门来。
「替你爹免这场官司,还能给你一笔银子,干不干?」
「干什么?」
「替人去考个试。」
「考试?」
他当时愣住了:「朝廷开科举,那是要查籍贯、查三代、查相貌的,我怎么替?」
那人笑了:「这你不用管,有人安排,你只管去考,考完了,你爹的官司就没了。」
「记着,管好自己的嘴,要是漏出去半个字,你们全家————」
那人没说完,只是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刘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头。
那人给他送来一份文牒,上面写着「钱文顺」,籍贯、三代、相貌描述,一应俱全。
他看了一眼那相貌描述,与自己并不太像。
「这能行?」他问。
「行不行你去了就知道了。」
进贡院那天,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检查的人拿着文牒,看看上面,看看他,又看看上面,再看看他。
他心里直打鼓。
然后那人把文牒还给他,摆摆手:「进去吧。」
就这么进去了。
他后来才知道,长安刑曹掌司的名字叫钱大毛。
而文牒上钱文顺的父亲,也叫钱大毛。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没用,什么都白搭。
认命吧。
考完之后,那人再没出现过,钱文顺这个身份也跟他再无瓜葛。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今天,他鬼使神差地又来到榜下,看见「钱文顺」三个字挂在第三十七名的位置上。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名字,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钱文顺————」他喃喃地念了一遍,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榜文在风里轻轻飘着,那张纸下面,站着许多欢天喜地的人。
他想起自己的名字—刘昌。
这个名字,这辈子怕是再没机会出现在这样的榜上了。
谁让自己没个好爹呢?
五日后,贡院。
一百零三名新科举人,无一人缺席。
「王兄!王兄!」